第(2/3)页 马三宝? 那个五年前奉先帝之命,率领大圣朝最精锐水师出海,去寻找传说中“万国图志”的司礼监掌印太监?那个传说中一身横练功夫达到御气境巅峰,号称“内廷第一高手”的马三宝? 他……他不是早就死在海上了吗? 明明约定三年必回,可整整四年杳无音信。朝廷在一年前甚至已经给他们立了衣冠冢。 可现在,这个活生生的传奇,就跪在自己面前? “老奴马三宝,携万国图志、麒麟祥瑞,与海外三十六国国书……”马三宝的声音开始颤抖,那是压抑到了极致的激动,“归来向陛下复命!” “吾皇……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 随着他这一声呐喊,身后那艘巨舰上,数千名如同雕塑般的士兵,齐刷刷地跪倒在地。 “吾皇万岁!万岁!万万岁!” 吼声震天,直冲云霄。 这声音里没有丝毫的谄媚,只有一种经历了九死一生后终于回家的悲壮与狂喜。那是他们在无数个绝望的风暴之夜,支撑着他们活下来的唯一信念。 码头上一片死寂。 太仓卫的士兵们面面相觑,不知所措。 顾金波张大了嘴巴,想说话,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。 马三宝跪在地上,等了许久。 他预想中的欢呼没有出现,预想中的迎接没有出现。周围只有死一般的寂静,和远处那些士兵畏缩惊恐的眼神。 老人的眉头慢慢皱了起来。 他缓缓直起腰,那双原本浑浊的老眼里,陡然射出两道令人胆寒的精光。 “怎么?” 马三宝环视四周,语气瞬间冷了下来,“咱家奉旨出海,历时五年,九死一生归来。尔等身为大圣军人,见了大圣旗帜不欢呼,见了咱家不跪拜,反而刀兵相向,如临大敌?” 他猛地站起身,一股恐怖的威压从他那瘦削的身体里爆发出来。 那是御气境巅峰的罡气! “轰!”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被这一怒给点燃了,离得近的几十名太仓卫士兵,竟然被这股气势震得直接倒飞出去,手里的兵器叮叮当当掉了一地。 “难道说……” 马三宝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,一只手已经按在了腰间那柄锈迹斑斑的长刀上,“这大圣朝的天……变了?尔等……是叛军?!” 这一刻,他是真的动了杀心。 如果京城沦陷,如果陛下有失,他这五年的坚持就成了笑话。如果眼前这些人是叛逆,他不介意用这支残存的舰队,血洗太仓,一路杀回京城! “不……不是!不是啊!” 顾金波被那股杀气一激,终于回过神来。他感觉自己要是再不说话,下一秒脑袋就要搬家了。 他连滚带爬地从城墙上冲下来,一边跑一边喊,帽子掉了都顾不上捡。 “老祖宗!老祖宗息怒啊!” 顾金波扑通一声跪在马三宝面前,磕头如捣蒜,“下官太仓卫指挥使顾金波,拜见马公公!咱们不是叛军,咱们是大圣朝的官军啊!” 马三宝冷冷地看着他,手并没有离开刀柄,“既然是官军,为何如此这般?咱家归来,为何不见迎接使?还有,刚才那烽火台的狼烟是怎么回事,尔等是在防谁?京城……可还安好?” 顾金波浑身一哆嗦,抬起头,满脸都是鼻涕眼泪。 他是真的吓哭了,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开口。 这要怎么说? 说你走了五年,天都变了? “说话!”马三宝暴喝一声,脚下的青石板寸寸龟裂。 “老祖宗……”顾金波颤抖着,终于挤出了一句完整的话,“京城……京城安好,只是……只是……” 马三宝心里咯噔一下,一种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缠住了心脏。 “只是什么?”他的声音陡然拔高。 “只是先帝……先帝爷……”顾金波把头磕在地上,发出砰砰的响声,带着哭腔喊道,“先帝爷早在半年前……就驾崩了啊!” 轰隆! 这一声,比刚才的号角声还要响,比海上的惊雷还要狠。 马三宝的身子猛地晃了一下。 他那双即使面对百丈巨浪都不曾眨一下的眼睛,此刻却像是失去了焦距。 “崩……崩了?” 他喃喃自语,像是在听一个极其荒诞的笑话。 “不可能……咱家走的时候,陛下虽然年近八十,但一身御气境的修为浑厚无比,精力比壮小伙还旺盛……陛下还答应咱家,要等咱家回来,亲自给咱家披红挂彩……陛下还要看那万国图志,还要听咱家讲那海外的奇闻……” 马三宝的嘴角抽搐着,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。 第(2/3)页