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五章冬日的预兆-《上帝之鞭的鞭挞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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伏尔加河流域的天气说变就变。几场秋雨过后,寒意便如同无形的潮水,一夜之间浸透了营地的每一个角落。清晨,草叶上开始出现白霜,呼吸时会呵出明显的白气。来自遥远东方的蒙古战马们似乎比人类更早地感知到季节的变迁,它们的皮毛变得越发厚实浓密,也烈也显得比往常更加安静,常常站在避风处,望着灰蒙蒙的天空,眼神里带着一种属于草原生灵的本能警觉。
主营地的喧嚣并未因气温的下降而减弱,反而因为冬季的临近而增添了几分紧迫。更多的物资被运送过来,尤其是御寒的皮毛和耐储存的粮食。军官们的命令也变得更加频繁和严厉,督促着士兵们加固营寨,检查装备,为可能在严寒中继续进行的征战做准备。
阿塔尔裹紧了身上略显单薄的皮袄,骑在也烈背上,执行着又一次枯燥的营地外围巡逻。他的目光习惯性地扫过霜冻的大地、枯黄的草甸和远处颜色变得深沉的林地。那道来自北方、象征毁灭的烟柱早已在他脑海中淡去,取而代之的,是对即将到来的严冬的隐忧,以及一份深藏心底、关于某个可能仍在野外挣扎生命的牵挂。
诺海百夫长似乎更加忙碌了,阿塔尔见到他的次数少了许多。偶尔碰面,诺海也只是匆匆交代几句新的巡逻区域或注意事项,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带着比以往更深的思虑,仿佛在权衡着什么重大的决策。阿塔尔能感觉到,平静的休整期可能即将结束。
这天巡逻归来,阿塔尔被指派去协助分发新运抵的越冬物资。在堆积如山的皮毛和粮食旁,他看到了察察台。他正拿着一件明显是来自某个保加尔贵族的、镶着狼皮边的厚实皮裘,在自己身上比划着,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。
“看看这个!这才配得上真正的勇士!”察察台看到阿塔尔,故意提高了音量,炫耀般地抖了抖那件皮裘,“那些只会躲在后面捡石头、照顾牲口的人,怕是只能分到些破烂羊皮了!”
阿塔尔没有理会他,默默地按照清单,将分配给小队的普通羊皮袄和黑麦饼搬上推车。察察台的嘲讽如同耳边风,他甚至有些怜悯对方——除了战利品和杀戮,察察台的世界里似乎空无一物。
就在他推着物资准备离开时,眼角瞥见诺海百夫长正与几位十夫长站在不远处的坡地上,指着西面和北面的方向低声商议着什么。他们的表情严肃,诺海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,指向更遥远的、被标注为未知区域的地方。
一股寒意,比天气带来的更加彻骨,悄然爬上阿塔尔的脊背。他明白,大军不会在此过冬。更遥远、更残酷的征战,即将开始。
傍晚,他坐在也烈身边,将新分到的羊皮袄裹紧。营地的篝火似乎也比往常燃烧得更加旺盛,试图对抗着越来越重的寒气。他拿出怀中那块刻着飞鸟符号的石头,冰冷的触感透过羊皮传递到掌心。
冬季,对于草原上的部落而言,是生存的考验,也是积蓄力量、等待时机的季节。但在这支远征军里,冬季似乎只意味着更加艰难的行军和更加残酷的战斗。他不知道大军将指向何方,是继续深入保加尔人的腹地,还是转向其他未知的强敌。
他更不知道,那个曾留下石堆与野花的林中身影,将如何面对这片土地上的第一个、也可能是最严酷的冬天。他的那点微薄馈赠,在漫长的寒冬面前,显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天空中,一群南迁的候鸟排成人字形,发出凄厉的鸣叫,掠过营地上空,飞向遥远的南方。它们遵循着古老的本能,去寻找温暖和生机。
阿塔尔抬起头,望着它们消失在天际。他也身处一场巨大的迁徙洪流之中,但这洪流的目的地,不是生机,而是更多的未知与毁灭。
冬日的预兆,已经无比清晰。它不仅预示着自然环境的严酷考验,更预示着一段更加血腥、更加漫长的征服之路即将展开。而他,这个怀揣着秘密、内心充满矛盾的年轻斥候,必须在这洪流中,找到自己的位置,守护自己珍视的东西,无论是记忆、符号,还是那一丝渺茫的、关于另一个生命的牵挂。
夜色渐深,寒气愈重。阿塔尔将石头收回怀中,靠紧了也烈温暖的躯体。前路漫漫,风雪将至。
第三十六章西北的印记
冬意如同一位不请自来的严酷访客,脚步一天比一天清晰。清晨的霜华越来越厚,有时甚至能留住浅淡的脚印。伏尔加河的水流似乎也变得迟缓了些,靠近岸边的地方开始出现薄而脆的冰凌。主营地像一只被惊扰的蚁巢,在严寒的威胁下,涌动着一种近乎狂热的忙碌。加固营寨的命令被一再重申,收集越冬柴火的队伍被派往更远的林地,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。
阿塔尔裹紧了新分到的、依旧带着腥膻气的羊皮袄,执行着日益频繁的巡逻任务。他的巡逻范围被刻意安排在了营地南侧和西侧,远离了那片曾留下刻痕与石堆的东南林地。这是诺海百夫长无声的安排,阿塔尔心知肚明。百夫长在用他的方式,将他与可能引起麻烦的过去隔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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