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(1/3)页 半山的夜风比白天凉爽得多。 维多利亚港的夜景在山下铺展开来,万家灯火密密麻麻的。 闻舒窈走得不快,她年纪大了,腿脚虽然还利索,但已经不像年轻时候那样健步如飞。 叶攸宁放慢了步伐,走在她左侧靠马路的那一边,时不时微微侧身,用余光确认她的步伐是否稳当。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,闻舒窈在一处能看到港湾夜景的地方停了下来。 路边有一棵很大的凤凰木,如今正是花期,满树的红花在路灯下看不出颜色,只能看到层层叠叠的暗影。地上落了一些花瓣,被晚风吹得轻轻打着旋。 闻舒窈扶着路边的石栏杆,看着山下的夜景。 她侧头看向身旁的年轻人。 叶攸宁站在她身边,身姿挺拔,目光安静地落在远处的海面上。夜风吹起他额前的头发,他没有伸手去拨。 闻舒窈看了他一会儿,轻轻开了口。 “攸宁,你可能听别人说过。”她的声音很平和,带着一种经过岁月沉淀之后特有的从容,“我跟安安的祖父,曾经分离半生。” 叶攸宁微微转头,看向她。 闻舒窈的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灯火上,像是在看一个很遥远的、只有她自己能看到的画面。 “我们年轻的时候也以为缘分天注定,以为只要心里有彼此,什么都能等、什么都能熬。可是后来啊……” 她轻轻摇了摇头,“后来才知道,命运不会等人,时间也不会。” “要不是找回了周译,”她说,声音更轻了一些,“说不定我们之间,又是另外一种结局了。” 那是半生的等待,半生的分离。 不是一个二十七岁的年轻人能轻易体会的重量。 叶攸宁沉默了一下,说:“如今一切都好了。” 闻舒窈笑了笑,点了点头:“是啊,如今一切都好了。” 她转过身来,正对着叶攸宁,目光认真而温和。 “孩子,我想说的是,人和人之间,缘分其实没有你想的那么深。” “一个分叉路口,可能就走散了。你以为来日方长,以为一切都还来得及,可有时候,就是来不及了。” 叶攸宁站在那里,没有说话。 夜风从海面上吹过来,带着一点潮湿的、咸咸的味道,吹过他的衬衫下摆。 他安静地看着面前的老人,一个经历过等待与重逢的女人。她走过的路比他长得多,她看到的东西比他多得多。 他忽然开口,问了一个问题。 “亲情也会吗?” 问完之后他顿了一下。 然后他忽然觉得这个问题没有意义。 亲情会不会走散?当然会。 他自己就是最好的例子,他已经记不起上回跟父亲叶培盛联系,是什么时候了。 上一个春节?还是上上一个? 闻舒窈似乎看出了他在想什么。 第(1/3)页